男同学李是从农村考进大学的，家在革命老区，家庭条件特别差，每年都要靠领取助学金维持学习和生活。李的学习成绩其实很优秀，但他仍然很自卑。李像班里其他几个男生一样喜欢着公主般高贵的杜芊芊。杜芊芊漂亮优雅，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出尘脱俗，常让李不自觉地看着她发呆。几个自命不凡的男生相继对杜芊芊发动进攻，都是同样被拒绝的结果。李没有勇气向芊芊表白自己的感情，这让他很是痛苦不堪。 

    李的暗恋曾一度成为许多同学公开的话题。温婉细腻的芊芊当然明了，索性在一个周末把正在北大读研的男朋友约到我们学校，手挽手地在同学面前招摇。后来芊芊悄悄告诉我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让某些男生断了念头，免得人家没必要的痛苦。我注意到从此以后李更是把自己几乎全部交给了学业，成绩一直在系里遥遥领先。大三时李甚至还有过和女同乡的一段短暂恋情。毕业时李很顺利地进了一家著名的研究院。 

    离校那天李抱着一只不算太大的布艺毛毛熊找到我，请我转交给杜芊芊。李的那句话让我落了泪，他说：“留下买车票的钱，我只能买得起这个小熊送给她了。喜欢了她整整四年，也希望她能喜欢这最后的礼物。”当然，谁不知道芊芊喜欢各种各样的小熊啊。我问为什么不亲手送给芊芊呢，他咬着嘴唇走开了，没说任何话。 

    一去十年没有太多的联系，只是听说李的事业不错，家庭也很幸福。再见时就到了十年聚会，李手里牵了一个扎了蝴蝶结的小女孩，百灵般地向我问好。我暖暖地笑着俯下身子，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，小女孩甜甜地回答：“李忆芊。”话音刚落，我就看到李的脸上滑过腼腆的笑，心里仿佛被温柔地敲了一下。我笑着对女孩说这名字真好听，肯定是爸爸给取的吧，女孩自豪地说：“当然。”忆芊，小女孩的名字瞬间就永远印在了我脑中。原来，一场暗恋也可以让人刻骨铭心一辈子，就像深秋午后的阳光，不曾张扬，却早已兀自渗透进你的肺腑心脾。 

  


    北京青年报